港支聯通訊 第109期 2016/04

  • 編者的話/文:徐百弟
  • 聚焦鏡:六四紀念館
  1. 「亞文革」陰霾籠罩 濫捕無日無之/文:青
  • 民運望遠鏡
  1. 支聯會申「六四」屠殺為世界記憶項目/文:麥海華
  • 再起西單
  1. 銅鑼灣書店事件:未解決!未解決!/文:蔡耀昌
  2. 習總造神,文革重來?/文:小白
  3. 「文革」會再來嗎?/文:何俊仁
  4. 大中華膠的本土心/文:胡啟敢
  5. 神州內望/韋斯


編者的話

文:徐百弟

港支聯通訊 第109期 2016/04

今年是文革五十周年,「四五天安門事件」四十周年,都是中共建政以來影響最大的事件。

「文革」將中國人作為試驗品,看到地獄是怎個模樣,還會再來嗎?支聯會主席寫下沉重回顧及檢視現狀。

「銅鑼灣書店事件」嚴重打擊港人對「一國兩制」的信心,無論中共在事件中編導再多的故事,港人就是不信。

「大中華膠」和「本土」之分,引發了一場可說是人民內部矛盾的爭論,誘發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中共政權極度專橫。其實,香港早已將國際本土化,是賴以生存的狀況,香港是最能承先啟後的地方。

「六四」二十七周年,支聯會有一連串悼念活動。感動,是至為巨大而柔和的力量,港人深明此理;為「六四屠殺」申請聯合國「世界記憶名錄」等等都是支聯會重要工作,今期《通訊》有詳細介紹。


「亞文革」陰霾籠罩 濫捕無日無之

文:青

港支聯通訊 第109期 2016/04
港支聯通訊 第109期 2016/04

今年是文化大革命發動五十周年,半世紀前那場泯滅人性的大浩劫,至今仍是不少國人的夢魘。不幸的是,這場劫難並未遠去,中國政治始終處於「亞文革」狀態。在中共總書記習近平上台後,形勢更趨惡化,大搞個人崇拜、整肅意識形態、文革時期的遊街示眾變成「遊央視」認罪,大舉搜捕維權、勞權、宗教人士等,中國的人權和公民社會正經歷前所未有的寒冬。

維權律師

自去年七月九日以來,中共針對維權律師展開一場空前大掃蕩。據「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統計,至今年三月四日,至少三百一十七名律師、律師事務所人員、人權捍衛者和家屬被約談、限制出境、軟禁、監視居住、逮捕或失蹤,當中十九人已被批准逮捕,兩人遭刑事拘留。北京鋒銳律師事務所主任周世鋒,律師王宇、李和平、王全璋等被控「顛覆國家政權罪」,連年僅二十四歲的律師助理趙威也未能倖免。

有評論指,中共對於任何可能動搖其統治根基的組織化反對力量都無法容忍,必將之殲滅於萌芽狀態,對維權律師的打壓正是如此。這令人聯想起一九八零年代台灣的「美麗島事件」,台灣一群年輕律師、改革者冀藉着全島串連形成「沒有黨名的黨」,結果被判重刑。當時台灣政府與媒體對他們的抹黑、圍剿,與中共對付維權律師如出一轍。只是,在「美麗島事件」後不久,台灣終於解除黨禁,並由此走上民主化的道路,中國的民主運動何時才能迎來「曙光」?

異見人士

有「廣州三君子」之稱的維權律師唐荊陵、異見人士袁新亭和大學教師王清營被控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今年一月二十九日,分別被判刑五年、三年半和兩年半。三人均是主張推進中國民主化的《零八憲章》首批簽署人,積極推動「公民不合作運動」,其中唐荊陵曾協助湖南已故工運人士李旺陽的家屬。

九名早前逃亡泰國的中國異見人士包括黎小龍等,因害怕被泰國當局遣返、落入中共魔掌,今年三月初試圖駕遊艇出海逃往澳洲。然而遊艇遇上風暴擱淺,一行人被迫向泰國政府求救,部分人獲救後遭關押,目前仍有被遣返的危機。

勞權人士

中共號稱代表工農階級,但除了打壓不同政見者,對勞工維權人士也不手軟。去年底以來,至少四家勞工組織共二十五名工作人員及義工被公安拘留及問話。其中「番禺打工族」的負責人曾飛洋、工作人員朱小梅、「佛山南飛雁」的負責人何曉波,以及勞權人士鄧小明四人被確認刑事拘留,律師多次要求探視被拒。團體批評中國執法部門濫用公權力,遏止工人實現勞動三權(集體談判、組織工會及罷工權)。

今年「兩會」期間,黑龍江省長陸昊一句「龍煤井下職工八萬人,到現在沒有少發一個月工資,沒有減一分收入」,更激起黑龍江雙鴨山市萬名礦工及家屬連續數天集會、遊行,要求龍煤集團支付被拖欠逾半年的薪酬。網上流傳視頻及圖片顯示,當局急調數千全副武裝特警及防暴隊進入礦區圍堵請願隊伍,雙方發生激烈衝突,有礦工及家屬被打傷,至少四人被捕。

宗教人士

在內地一向備受打壓的教會活動,近來處境更加嚴峻。有「中國耶路撒冷」之稱的浙江溫州成為重災區,累計最少一千八百座教堂的十字架被強拆。美國基督徒組織表示,溫州當局利用斷水斷電逼教堂就範,威脅不讓拆十字架便拆教堂。

與此同時,當局對「不聽話」的牧者進行報復式打壓。曾公開譴責當局拆十字架的基督教牧師包國華及其妻子刑文香,二月底被當局以職務侵佔、非法經營等罪名,分別重判十四年和十二年刑期。為強拆十字架勇敢發聲的浙江省基督教協會會長顧約瑟牧師,二月六日被以「挪用資金」罪名正式逮捕;協助教會維權的張凱律師也在未審先判下,於二月二十五日在中國官方媒體上「被認罪」。

隨着中國人權急速惡化,聯合國人權理事會十二國罕見聯合發表聲明,譴責中國打壓異見人士和維權律師,有違本國法律,也違背對國際的承諾。在三月十日的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第三十一次會議上,美國、日本、澳洲、英國、德國、荷蘭、瑞典、挪威、丹麥、芬蘭、愛爾蘭和冰島首次發表聯合聲明:「我們對中國持續惡化的人權紀錄感到擔憂,特別是逮捕和監禁維權人士、公民社會領袖和律師的行為。」

(編者按:「六四紀念館」將於四月十五日(前中共總書記胡耀邦逝世二十七周年)重新開放,新推出「停止濫捕」專題展覽,介紹中共近年打壓民間活動情況。歡迎讀者聯同親友或組團預約參觀。

教協會鼓勵全港中、小學老師安排學生參觀「六四紀念館」,作為國民教育或通識教育的學習活動,並贊助所有入場費,包括學生和領隊老師,詳情請瀏覽:https://www.hkptu.org/64museum/schplan


支聯會申「六四」屠殺為世界記憶項目

文:麥海華(「六四紀念館」管理委員會主席)

港支聯通訊 第109期 2016/04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為確保全世界珍貴的檔案資料和圖書館、博物館館藏得到保護和傳播,成立了「世界記憶項目」(Memory of World Programme),與世界文化和自然遺產名錄及非物質的口述傳統和文化遺產名錄,互為補充。

支聯會及香港市民見證八九年北京民主運動的發生及「六四」屠殺的鎮壓,及至今在中國共產黨政府的強力禁制及打壓下,「六四」屠殺的來龍去脈、死傷者的實況、軍隊的調動和政治的角力鬥爭等,至今仍諱莫如深。然而,香港以至海外傳媒當年在北京因有蘇共總書記戈爾巴喬夫歷史性訪華,及在北京的廣泛群眾運動而派駐不少記者及採訪人員,為事件的發展作廣泛報導。

支聯會於八九年七月成立「中國民主運動資料中心」,搜集與中國民主運動有關的資料,特別是北京學運及屠殺事件的原始資料;編輯出版目錄索引、資料輯錄或摘錄;倡議及舉辦推動中國民主運動的研究和活動,並藉著義工們的支持與協助,進行資料搜集及整理、出版、展覽製作和對外服務。

八九民運及「六四」屠殺,不單對中國走向民主開放造成逆轉,對中國整代人受到的政治打壓,至今仍未能恢復過來,反而重蹈文化大革命對不同政見者濫捕濫囚以至越境強行執法的惡行。

但由於中國政府的武力鎮壓,造成嚴重的後遺症,社會停滯不前以至白色恐怖,令到其他東歐及蘇聯不敢過度鎮壓,以至蘇聯及東歐的共產政權解體,柏林圍牆倒下,東西德統一。足見「六四」屠殺的歷史意義超乎中國國境。

「中國民主運動資料中心」是為在北京設立「六四紀念館」做前期準備工作,延續八九民運精神,從血的教訓,促進達致自由民主和諧的社會。二零一二年四月二十九日至六月十日及二零一三年四月十五日至七月十五日,支聯會分別於深水埗和香港城市大學設立臨時「六四紀念館」,反應熱烈。

支聯會獲市民捐款支持建立的永久「六四紀念館」。二零一四年四月二十六日(《人民日報》四二六社論〈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發表二十五周年當日),正式在九龍尖沙咀柯士甸路三號富好中心五樓揭幕開放,供市民參觀,紀念在八九民運中犧牲的烈士和他們的奉獻精神;達至「毋忘六四,呼喚良知」和「薪火相傳」。

二十多年來,支聯會收集了近百件捐贈文物、六千多張民運相片、超過一萬張香港支援民運相片、三百多張民運光碟、三十三卷四十多類報章資料、書籍近千種、中文雜誌四十三種、英文雜誌六種等,包括八九民運和「六四」屠殺期間十五份香港報紙,全程記錄事件經過。亦有流亡者目擊記錄證言。 還有「天安門母親」群體搜集的「六四」死難者家屬證辭和見證遺物(如王楠留有子彈孔的頭盔、死亡證等)。也有倖存者方政等的見證報告,揭露中共政權懼怕面對事實,將中共公開發言天安門無死一個人及只有二十三個學生死亡等與其他出版資料印證。

支聯會的立場與「天安門母親」的主張一致:說出真相、拒絕遺忘、尋求正義、呼喚良知。在中共全力操控資訊發放,甚至禁止人民在敏感時期對「六四」相關資料的查詢。連學術研究也禁絕的國家,能在香港堅持事實,絕不容易。而且「六四紀念館」遭業主立案法團主席以法律控訴,欲迫走「六四紀念館」,可見困難重重。

支聯會已向聯合國遞交申請「六四」屠殺為世界記憶項目,希望能通過,讓這段血染的歷史不被遺忘和忽視。


銅鑼灣書店事件:未解決!未解決!

文:蔡耀昌

港支聯通訊 第109期 2016/04

執筆之際,香港銅鑼灣書店五名負責人及員工(包括李波、桂民海、林榮基、呂波及張志平)失蹤事件,發生至今已超過五個月,但內裡真相仍撲朔迷離。他們是被中國的執法部門合法拘留抑或非法綁架?特別是李波如何「以自己的方式」由香港偷渡回內地?他們上電視承認違法將被視為內地禁書帶回內地,有關「認罪」行為是自願還是被迫?他們現在是行動自由還是仍舊被內地「強力部門」實際扣押?這許許多多的問題,仍未有清晰答案,也令香港人擔心這是赤裸裸的侵犯人權及打擊「一國兩制」的事件。

支聯會早於去年十一月,就當時已告失蹤的桂民海、林榮基、呂波及張志平的情況(尤其桂民海據估計是在泰國寓所被綁架到中國),向聯合國高級人權事務專員公署投訴,要求聯合國關注。及至去年十二月底李波突然在港失蹤,即時引起香港輿論極大迴響,支聯會為此於本年一月初召開記者會,要求中港兩地政府立即跟進及交代,並發起主題為「抗議政治綁架、捍衛一國兩制」的遊行,有約六千名香港市民參與,巨大的民間力量促使中國當局作出近乎狼狽式的回應,使香港人以至國際社會更感到問題的嚴重。

支聯會認為,銅鑼灣書店事件所暴露出的問題,影響深遠,因此一定會採用包括本地民間聲音以至國際壓力等方式跟進;支聯會隨後將研究透過聯合國正式的人權機制申訴。

根據聯合國大會一九九二年的有關決議,所有國家均應適用《保護所有人不遭受強迫失蹤宣言》的原則,在出現下列情況時即構成強迫失蹤行為:「違反其本人的意願而予以逮捕、拘留或綁架,或剝奪他們的自由,隨後又拒絕透露有關人員的命運或下落,或拒絕承認剝奪了他們的自由,結果將這些人置於法律保護之外」。支聯會認為銅鑼灣書店五人的處境,符合聯合國定義下的強迫失蹤;為此,支聯會於本年二月初完成有關資料整理工作,正式向聯合國強迫或非自願失蹤問題工作組(Working Group on Enforced or Involuntary Disappearances)提出申訴,要求專家工作組促請中國政府提供有關人士具體身處地點及境況的資料,並調查過程中有關部門是否涉及違反人權。雖然事件後來的發展令有關申訴未能在機制內取得實質進展,但事件已罕有地促使十多個國家政府於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發表聯合聲明,質疑中國政府侵犯人權及損害「一國兩制」,可見中國政府總不能任意無視國際社會對中國人權的監察。

**【銅鑼灣書店5人失蹤】2016.2.9 支聯會提請要求聯合國工作組 跟進銅鑼灣書店5人失蹤事件


習總造神,文革重來?

文:小白

港支聯通訊 第109期 2016/04

今年全國人大及政協「兩會」期間,出現不少近年少見的「怪現象」,據報會議氣氛相當緊張凝重,令人不能不懷疑是否中共高層的權力鬥爭到了相當嚴峻的地步。

一直被外界稱為「任大炮」的內地房地產開發商任志強,因為在社交網絡上諷刺中國領導人習近平提出「黨媒姓黨」的要求,旋即遭到黨媒及左派的圍剿,官方並以違法為由刪除任志強的微博,並且表示要對他紀律處分。

另方面,反對「習大大」的聲音也突然「浮上了水面」。首先,一向較為敢言的《南方都市報》,於本年二月報道習近平視察官媒要求「媒體姓黨」的講話時,於有關新聞下面報道了標題為「魂歸大海」的另一新聞,從報章排版上看,可看出「媒體姓黨」、「魂歸大海」的信息,令人感到是《南方都市報》曲線諷刺習近平;事件後來被定性為政治錯誤,該報副總編輯和編輯接受懲處。更令人驚訝的是,內地網媒《無界新聞》於本年三月四日深夜刊出「《要求習近平同志辭去黨和國家領導職務》公開信」;事件其後引起極大風波,更有約五人估計因該事件而「被失蹤」。而另一例子,是官方新華社於本年三月十三日發表的一篇「兩會」特寫,居然將「中國最高領導人」習近平寫成「中國最後領導人」;其後官方表示查明是手民之誤,而事件亦被定性為影響惡劣的政治錯誤,涉事的編輯被停職。

筆者認為,種種近期出現的「怪異」事件,除了可能印證內地高層的權力鬥爭正加劇,也一定程度反映內地各階層有不少聲音反對習近平走回「文革」老路製造一人權威的「造神」趨向。

事實上,近期內地不少民眾感到,「文革」重臨、習近平想做「毛澤東第二」的情況愈發明顯。上文已提及,本年初習近平視察央視、《人民日報》、新華社等多個官方媒體時,強調「堅持黨對新聞輿論工作的領導。黨和政府主辦的媒體是黨和政府的宣傳陣地,必須姓黨」,「文革」後近五十年尚未有如此赤裸「媒體姓黨」的說法。此外,習近平上台後,這幾年間出現的官場以至社會現象是,不少公開報道均先要引一段「習大大」講話以論證有關說法和觀點,彷似「文革」時必須高舉和引述《毛語錄》,現在只是變了《習語錄》。

問題是,今日的中國顯然已不是五十年前的中國,再加上經歷「文革」的禍害,筆者相信中國大多數人民絕不會同意走上「文革」老路;因此,無論背後有甚麼目的和理由,如習近平及他的系統人馬執意「造神」,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文革」會再來嗎?

文:何俊仁

港支聯通訊 第109期 2016/04
港支聯通訊 第109期 2016/04

 

今年是文化大革命發生的五十周年,「文革」對整個中國和中華民族的傷害,對文化價值的破壞、對生命以至生靈的摧殘,無疑是災難性的。

但國家民族在這慘痛的歷史中,得到甚麼教訓呢?這個歷史性的災劫真的不會以其他形式在中國重演嗎?

過去五十年,民間對「文革」這段歷史曾有大量的研究和討論。中國共產黨更在一九八一年通過「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案」,對文化大革命作出全面的否定,更對毛澤東這個偉大革命家作出有保留的批判。但這個官方決議是從中共作為繼續專政的執政黨的角度和利益出發,以偏私和狹隘的政黨立場撰寫的黨史,而並非從民族利益以至人道精神、人文價值的胸襟和眼光而立論的信史。

中共的歷史決議案是一羣曾在「文革」中受迫害的中共領導作出的反思。他們所關心的是在中共繼續專政下,絕不能讓羣眾被動員起來,破壞中共的黨組織和團結。從一黨專政下繼續經濟改革開放,走「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上,中共對「文革」的歷史反思只限於幾個大原則的總結:

一·黨要堅持集體領導,不搞任何形式的個人崇拜;

二·維護社會主義(在中共專政下)的民主和法制;

三·在意識形態上,不搞階級鬥爭,否定毛澤東推動「文革」倡議的:「在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

有不少人認為,沒有毛澤東,便沒有「文革」。因為中國再沒有一個像毛如此能呼風喚雨的魅力領導和開國元首,故「文革」再來的機會極低。這說法有一定的道理,但不是全對的。因為文化大革命的爆發不單有歷史人物的因素,亦有歷史上的政治和社會因素。毛澤東曾自稱是一個「馬克思主義革命家」,加上一個「秦始皇」。這亦反映他的特殊歷史背景,就是一個有幾千年封建意識和帝皇思想的中國傳統。

有這樣的歷史文化背景,才有這樣的人民,才造成共產黨的專政,以至現代皇帝如毛澤東的興起。故這不完全是歷史的偶然,亦不完全是毛的個人因素。正是如此,毛澤東去了,「文革」被否定以及大批「文革」冤案被平反後,仍有一個可以超越黨組織的太上皇「鄧小平」的出現。雖然鄧在一九七八年復出後從未擔任黨最高領導的職位,在歷史上他卻被公認為最後廿年的執政最高領導,甚至是專政者。

回顧一九八九年民運的歷史,當時的政治環境下,若沒有鄧小平的專政和最後干預,八九民運展現的政治和社會矛盾,絕有可能依循趙紫陽以民主和法制的方式緩和解決。趙紫陽能成功化解八九民運,便可開啟政治民主改革,從而制衡官僚主義腐化,遏止官倒和貪污的惡化。不幸當時鄧小平一錘定音、下令軍隊血腥鎮壓,毀滅了民主的生機。隨後在政治專政經濟加速開放便造成今日在國富民貧、官強社弱下的嚴重貪污腐朽的社會狀況。

文化大革命後,不少人認為毛澤東後便沒有「帝皇」了,後來出了鄧小平。縱使他沒有毛澤東那種兇殘和「一言堂」,但他仍維持「一人說了便算」,整個中央都要以他為無上權威。趙紫陽曾對蘇聯前總書記戈爾巴喬夫說:「中央有一個決定,一切大事都是由鄧掌舵的」。故政治評論家余杰稱鄧小平是「中國最後的一個皇帝」。

可是鄧後不足廿年,余杰又再稱中國將出現或已出現新皇帝習近平。自習在十八大執政以來,已集黨、軍、政大權於一身。中共中央設立多個委員會,全部由習近平任主席。國家從公安維穩、軍事發展、網絡操控、至經濟規劃等各領域的重要決策,無一不是在他個人指揮掌控下作出。習執政後,定下「七不講」政策:不准講普世價值、新聞自由、公民權利、中共的歷史錯誤、權貴資產階級、司法獨立和公民社會。習管治下,中共又把五類人士定性為「新黑五類」:維權律師、地下宗教、異見人士、網絡領袖、弱勢社群(訪民等)。總的來說,習近年比他前兩任中央領導江澤民和胡錦濤更把政治操控收緊。

習又多次造訪毛澤東的出生地,表示對毛的尊敬和崇拜。故有不少人說他是「新毛澤東主義者」。雖然外界認為他不會搞「文革」式的群眾鬥爭來破壞黨組織和打擊黨內外的敵人,但事實上他亦開始搞自己的個人崇拜,以進一步鞏固他個人專政的實力。最近看到網上廣傳的官方製作的新紅歌《東方又紅》的宣傳片,把毛和習並列為尊敬的領袖,不禁使人不寒而慄!

一個不從歷史汲取教訓的民族,必然重蹈歷史覆轍!「文革」會重來嗎?


大中華膠的本土心

文:胡啟敢(投稿)

港支聯通訊 第109期 2016/04
港支聯通訊 第109期 2016/04

寫這篇文章,並不是反對港獨,也不是反對自治。我只是反對本土派提出的一種對中國的想像,就是任何香港人擁有中國情懷,都會犧牲香港來成全中國。但現實比想像更加複雜,也有不少例子,其實是中國的因素形塑了香港人,使得香港人出來關心社會,影響香港。

就以十九世紀初的中法戰爭期間,香港工人罷工拒絕為法國船艦修理為例,這除了是中共口中的愛國運動,其實也促成第一波香港人爭取改善勞工待遇的起點。之後就是二十世紀初的省港大罷工,也是香港工人對權利的覺醒,借著中國因素來推動改善自己的待遇。

及後港督金文泰推動教學改革,反對引入西方的民主自由思想,改為引入中國的忠君愛國,君尊臣卑的思想來到香港,以遏止香港人的自立意識,愚弄他們效忠殖民地。由此可見,那怕是殖民地政府,也會利用中國陰暗的一面來鞏固自己的統治權威。

到了七十年代的大學,當時學聯提倡「認中關社」,鼓勵大學生認識中國,了解祖國。而早在五十年代初,不少國民黨和學者流亡到香港,帶來不少中國文化的精華,香港除了再次因為這些南來文化人而堅定了拒共的心態,他們對中國文化的了解亦為日後香港的流行文化發光發熱奠定基礎。可見抱大中華的人並不會威脅香港。

七十年代的大學生也分為「國粹派」(現在的保皇黨前身人物,大多是國粹派)和「社會派」。若果說「國粹派」真的是符合本土派對大中華膠的詮釋,就是中共至上,那怕是犧牲香港也在所不計;那樣子,「社會派」雖然強調了解中國,但認為應該將了解中國的熱情放在香港的社會改革之上,這就不是大中華膠,而是切切實實的本土派了。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這些「社會派」有不少學生加入社會抗爭運動,例如爭取中文成為法定語言之一,以及艇戶事件、反對公屋加租、反對巴士加價等等……一系列爭取社會權益的壓力團體如雨後春筍出現,背後或多或少都有懷抱大中華思想的人參興,可見大中華思想和本土,並不排斥。

到了八九年的北京學運,更加啟蒙了香港人當時爭取民主的決心。香港人在港英政府之下,一直都是重經濟輕政治的動物。但是透過八九民運,香港人切實地上了一堂民主課,知道民主的重要。儘管有很多人因為「六四屠殺」而移民,但是留下來的香港人,大部分都支持香港的民主,這股三十多年來都支持民主的力量,起源正是來自八九愛國民主運動對香港人的啟蒙。本土派當然可以指責領導民主的人士做得不好,但是,香港歷史,不能任由他們歪曲。在香港歷史,大中華思想並未窒礙本土的自我改善運動,除非,這個大中華,指的是愛政權,那就另當別論。


神州內望

韋斯

港支聯通訊 第109期 2016/04
港支聯通訊 第109期 2016/04

廣州人權捍衛者劉遠東刑​​滿出獄
二零一六年三月十日,廣州人權捍衛者劉遠東刑滿出獄,幾位朋友在廣州天河區看守所門外等候未見。中午,劉遠東太太來電話說:遠東剛回到家(廣州),情況還好。

劉遠東是二零一三年三月十一日被刑拘,在羈押兩年九個月後,於二零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被天河區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劉遠東在看守所長期羈押中沒有一天放風,身體狀況愈來愈差,這是一種長期的酷刑折磨。

二零一三年一月七日,劉遠東因聲援「南周事件」,被視為嚴重擾亂公共場所秩序。二零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被廣州市天河法院以「聚眾擾亂公共場所秩序罪」和「虛報註冊資本罪」兩項罪名合併開庭受審,法院宣佈擇日宣判。二零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又被最高法院批准延長審理期限三個月。二零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劉遠東獲刑三年有期徒刑。一直被羈押於廣州市天河區看守所。

京離譜維穩,到公園散心也被送公安局
三月七日上午十時,遼寧丹東人權捍衛者姜家文和貴州興義維權人士魏正祥,在乘坐五路公車遭保安攔截,行至天安門廣場東站時交送廣場員警帶到分局審查。

老姜說:國家信訪局不作為,而「兩會」維穩卻愈來愈離譜,我兩人打算乘五路車去中山公園散散心,結果被沒有執法權的保安非法攔截,吃也違法,睡也違法,行更是犯法!這就是依法治國? !

下午,姜家文和魏正祥被流轉到馬家樓,姜由丹東市信訪局余局長、治安傅大隊長等人接到遼寧省駐京辦,說要協商解決問題,目前正在聽候領導指示。魏正祥已經由駐京辦人員「陪同」回貴州。

愛心媽媽汪靜三八節被公安拘留十天
二零一六年三月六日,在北京伸冤的江蘇愛心媽媽汪靜,在最高人民法院逃過暴力截訪一劫後,終在七日遭地方公安以一萬九千元僱傭北京黑社會的綁架,並在三月八日(國際婦女節)被阜寧縣公安拘留十天。另一位被綁架回鹽城阜寧縣的王海梅被關押黑監獄,由十多個社會小年輕看住,完全失去人身自由。

馮正虎就限制出境向國務院申請裁決
自二零一五年七月九日大逮捕律師至二零一六年三月四日,共有三十六名律師、其子女及人權捍衛者被限制出境。 二零一五年十月五日,馮正虎在上海浦東機場被禁止出境,邊檢員警告知:接到北京市公安局的口頭通知,你出境後可能危害國家安全。馮正虎不服違法侵權,堅決依法維權,已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部、國家保密局提出政府資訊公開申請,向北京市人民政府行政覆議,向法院起訴,二零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又向國務院申請裁決。

中南海門前給習近平、彭麗媛傳福音遭行政拘留
近年來,大連基督徒周金霞堅持不斷數十次到北京中南海前給習近平、彭麗媛傳福音。二零一六年三月五日,她在中南海門前舉起寫著:「神愛世人,呼召習近平、彭麗媛。自由、平等、公正、誠信是來自神的,無神論生產罪惡、禍國殃民。公義使邦國高舉,罪惡是人民的羞辱!天國近了,你們應當悔改!」隨後周金霞被員警扣押、沒收了福音信。

這一次周金霞因為在中南海前傳福音,被指控非法上訪,擾亂社會秩序,被大連市公安局於三月七日行政拘留十天。

京殘疾人赴「兩會」喊冤被軟禁
二零一六年三月四日上午,北京市順義區仁和鎮殘疾訪民張德利去「兩會」代表駐紮的賓館,看到很多人大代表,就高喊:非法暴力強拆,無家可歸,圖財害命,無處講理。張德利被員警帶到西長安街派出所。到中午十二時多,他被順義公安分局仁和派出所警長張旭華等人,強行帶回仁和派出所,直到晚上九時多又被拉回順義榮發賓館軟禁。

無錫訪民俞飛遭堵 多名無錫訪民失聯
二零一六年三月六日,因擺脫維穩人員控制,無錫訪民俞飛的店門遭堵。

自二零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起,無錫市濱湖區太湖街道訪民俞飛每天經營的電動車店門口有村治保主任安排的維穩人員監控,從三月一日起,每天有三人貼身跟蹤,三月五日俞飛擺脫維穩人員,逃離他們的監控範圍。三月六日,俞飛的電動車店被三輛維穩人員的車輛堵住店門,不讓關門,最終,通過報警後,店門才能夠關上,但維穩人員揚言說:「明天就不是三輛車堵你門了,你別想做生意了。」因遭到違法拆遷,俞飛成為上訪戶,至今已有七年訪年。

香港銅鑼灣書店案三人取保獲釋
二零一五年十月及十一月,分別被綁架的香港銅鑼灣書店的呂波、林榮基、張志平三人於二零一六年三月上旬被取保候審。呂波與張志平已確認在三月四日回到香港。而桂民海與李波仍然被扣押。

此五人於今年在電視上認罪。桂民海一月中旬在中央電視稱自己是為十二年前在寧波醉駕撞死人事件而潛返中國投案自首。二月二十八日,桂民海又在電視鏡頭前承認自己非法偷運禁書進入內地。二月二十八日,呂波與書店其他兩名失蹤港人林榮基和張志平一同接受香港鳳凰衛視和內地媒體︽澎湃新聞︾訪問,承認協助書店大股東、擁有瑞典籍身份的桂民海,非法從香港把未經內地批准的禁書寄回內地。二月二十九日,李波在中央電視聲稱他目前正配合當局調查桂民海一案,並表示會放棄居英權。強迫在中央電視認罪是當局打壓異議人士的一貫手段。

為兒子死亡維權被廣州員警打傻
二零一六年二月二十七日,隆回高坪鎮文昇村八組農民羅小成因兒子慘死廣州,跪求廣州市新滘熱處理廠領導解決其兒子「五險一金」問題,他們不但不見面,反而請來廣州市黃埔區南崗區派出所幹警將死者父親羅小成打得頭破血流,當場暈死在地。

羅小成兒子在廣州進廠務工,一月四日因車禍慘死廣東人的車輪之下,死亡五十四天未處理,肇事司機逍遙法外,廣州市新滘熱處理廠沒有給員工買「五險一金」。

五十四天以來,家人多次千里迢迢到廣州處理兒子後事,都是無果而終;不但兒子死了,每天還要承擔巨額的停屍費。而廠方以事情多,沒時間等理由,拒絕見面。二月二十七日,找到案發地的廣州市黃埔區南崗派出所,請求公安幹警處理,但是,員警以「兩會」維穩為由,拿著警棍,見人就打,七十多歲和八十二歲的老人在地上求饒,都難逃員警的毒打,羅小成被打得頭破血流,躺在醫院,仍然迷糊不清,經常胡言胡語,徹底被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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